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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衣橱

来源: 南部文学汇 时间:2021-10-30

我不是美女,没有出色的五官,亦没有姣好的身材,个子不高,甚至骨架有点大,还有点胖,但是这依然阻挡不了我对每一件美衣的热爱,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保养品的着迷,听母亲说在我几个月大的时候,不管哭的多厉害,一旦有人将戒指耳环之类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我一定会停止抽泣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如果再作势要给我戴上时,我甚至都会破涕为笑。

我不放过任何一件自认为可以是自己看起来好看的衣服,姐姐的衣橱便成了青少年时的我很大的觊觎对象。姐姐比我大7岁,她出生的时候父亲工作的供销社还是好单位,算是见证了我们家的“辉煌”时期,我玩的玩具、穿的衣服都是姐姐以前剩下的,因为后来忙于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的父母亲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来为他们的小女儿置办这些了。作为家里的老大,姐姐依然可以穿上新衣服,手巧的母亲给她用细毛线织连衣裙,买来布料做海军领的白裙子,甚至用外公以前得奖的红色锦旗给姐姐做了一件旗袍,母亲还在上面绣了一朵朵盛开怒放的牡丹花。每次出门,漂亮的姐姐总是能够获得邻居、亲友的夸赞,而我却在祈祷自己快快长大,可以穿上那件我心仪的衣服。我以为只要自己穿上那些衣服就可以姐姐一样变成一个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的美女了。

可是姐姐压根就不喜欢我,觉得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的我很可能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否则两个人怎么可以长得这样不同哪。况且年少的我活像一个假小子,长得丑不说,还整天脏兮兮的,一件衣服姐姐可能穿了一两年都还是新新的,可是只要到我身上一天,就被弄得脏兮兮皱巴巴的。于是渐渐地姐姐的衣服有的就是穿小了也不肯给我,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父亲给她打的一个大衣橱里,加上锁。我很快乐的时候就是姐姐哪天心情好从衣橱里拿出一件漂亮的衣服给我穿,亦或是姐姐出门的时候大衣橱忘了上锁,那时的我简直是要乐疯了,先仔细的看一遍厨子里衣服的摆放位置,然后悄悄拿出一件件我早就垂涎的衣服穿在身上,我记得当时很喜欢的是一件白纱的蓬蓬连衣裙,还有绷得大腿紧紧的牛仔裤,有的衣服大,穿起来下摆都会拖在地上,我仍然对着镜子美滋滋的走来走去,然后又以很快的速度小心的放回去,但是每次总会被姐姐看出来狠狠训斥我一番。即便是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也是不多的。姐姐的衣橱,成了少年时的我很魂牵梦萦的宝藏,很多时候都会做梦,梦到姐姐笑眯眯的对我说里面的衣服都给你了。

可怜的我,一直到上初中还是穿着一条带两只补丁的牛仔背带裤去报到,那时的姐姐已经要去东北上大学了。记得那是94年的夏天,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姐姐简直让父母亲欣喜若狂,置办行李这项活动竟然持续了有一两个月,裙子、棉衣、皮鞋、护肤品、背包,看着铺在床上琳琅满目的胜利品,我一件一件摸索着,拿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眼睛放着光,姐姐说活像西游记里看唐僧袈裟的老方丈。姐姐走后,看着她的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我趴在上面闻着姐姐的气息,狠狠地流着泪,懵懵懂懂地觉得我们的生活已经开始了新的阶段,我和姐姐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朝夕相处了,我心里竟然莫名的伤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姐姐走的时候竟然没有锁上自己的衣橱,虽然其中的“精华”部分已经被打包带走,但是每次

打开衣橱时,我都像进行某种神圣的宗教仪式,将自己梳洗干净,小心翼翼地试穿,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后来,姐姐每年暑假回家的时候会把自己淘汰的衣服放进衣橱,还是会埋怨我把她的衣橱弄得乱七八糟,威胁我走的时候会锁上,好在,她没有一次真得那样做过。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承担起了给我买衣服的责任,从中学到大学,甚至是上班后的一段时间,我都穿着姐姐给买的衣服,后来,我和姐姐一样上大学,工作,结婚…现在,由于工作的关系,我需要穿制服,只有在上下班的空隙,才可以穿一下便装过过瘾,但衣橱里仍然挂满了自己喜欢的美衣,好像在恶补年少时那种欲得不能的缺憾。而那个小小的衣橱早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静静的站在老家的储藏室里,但我坚持不让人扔掉,因为作为青涩年纪时的我很好的朋友,它使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坚信,不管是不是美人,每个女孩都可以像抛物线一样,离自己的完美中轴无限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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